半夏小說

第 64 章 畫地為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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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4 章 畫地為牢

從昏過去的那一刻起, 南山便感覺自己的意識是清醒的,只是好像被困在了身體裏,怎麽也醒不過來。

這樣的情況不知持續了多久,她試圖掙紮, 試圖喚醒自己, 可身體始終是沉睡的。

難道要一輩子這樣?

南山莫名生出一股絕望, 漸漸地放棄了掙紮。

不知過了多久, 一滴水突然落在她的眉心。

冰涼的感覺刺得她眉頭一皺, 接着以眉間為中心,感知快速地蘇醒。

等手指也可以動時, 她猛地睜開眼,彈坐起來開始大口大口地呼吸。

等到呼吸恢複正常,她才有精力觀察周圍——

這是哪裏?

似乎在一片山林裏。

看着面前一棵棵大樹,南山有點愣住。

她第一次看到這麽大的樹,每一棵都有三人合抱那麽粗, 樹乾直聳雲霄, 樹杈遮天蔽日連綿不絕, 連陽光都很難透下來。

這裏很潮濕, 樹上都爬滿了青苔, 放眼望去全都是綠色。

南山略微動了一下身體, 發現屁股坐着的地方竟然是軟的。

也是,空氣都是潮濕的,土壤肯定也是潮濕松軟,加上地面積聚了幾寸高的落葉,這種松軟就更加明顯。

這裏就是……畫牢山?

南山眼眸微動,試圖用靈力查探一下四周,結果剛一運功, 心口就傳來一陣刺痛。

她眼前一黑,捂着心嘔出一灘血。

幾乎是咳血的瞬間,山林深處便隐約出現了什麽響動,仿佛有什麽東西在暗中窺視。

南山顧不上調息休息,便猛地擡起頭:“誰?!”

山林深處靜悄悄,似乎什麽都沒有。

南山皺了皺眉,昏倒前的記憶漸漸浮上來。

對了,溪淵。

“王八蛋!”她抓起一把落葉,洩憤地往地上一扔,“禽獸!瘋子!混蛋!虧我還對你心存愧疚,沒想到你就這麽對我!”

她越想越氣,恨不得立刻去找他打一架,可惜半天都站不起來,最後只能氣憤地往地上一躺。

所以她現在真的在畫牢山?

那條蚯蚓呢?為什麽沒有出現?

南山心中疑惑,再看這片遮天蔽日的山林,突然感覺有什麽不對——

靜。

太靜了。

像這樣的大山深處,連樹都長得這樣好,怎麽也該有些蛇蟲鼠蟻花鳥魚蟲吧,可自從她醒來起,除了自己弄出的動靜,幾乎沒有別的響動。

除非有什麽相當強大的存在,震懾得其他生靈不敢出現在這裏。

南山又一次想起蚯蚓神像,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

“這裏也太冷了。”

她小聲嘀咕一句,繼續躺在地上。

不躺又能怎麽辦,站也站不起來,走也走不動,只能躺着等死了。

南山又念了一聲溪淵的名字,冷哼一聲閉上眼睛。

也不知道該不該說她心大,明知這裏危機四伏,竟然就這麽睡了過去。

終年不見太陽的山林陰冷潮濕,南山睡着睡着,便不自覺地蜷成了一團。

“冷……”

睡夢中,她又含糊地哼了一聲,試圖将自己蜷得更緊一些時,一股暖流突然從心口湧入,快速傳遍四肢百骸。

她舒服地輕哼一聲,睡得更沉了。

南山睡了很長的一覺,再次醒來時,周圍光線和睡之前差不多。

樹葉擋住了太陽,林子裏總是昏昏沉沉的很難判斷時間,好在南山在東夷生活那麽久,早已經經驗豐富,很快就确定自己睡了一天一夜。

她用力伸了伸懶腰,突然覺察到哪裏不對,于是試探地擡了擡腿。

有力氣,能擡起來!

南山眼睛一亮,立刻從地上爬了起來,像是為了驗證自己的想法,又用力蹦了兩下。

真的有力氣!

她沒忍住笑了一聲,聲音瞬間沒入林間。

南山趕緊捂嘴,确定自己沒驚擾什麽後,立刻嘗試使用靈力。

靈力……怎麽用不了?

她又試着運行一下,靈力還是凝滞不動。

看來她也沒有恢複太多。

南山失望一瞬,又很快打起精神。

不管怎麽說,能動總比不能動強,南山很快打起精神,辨別一下方向就開始往山下走。

綿延不絕的山勢,幾乎沒有人可以走的路,南山遇到坡度比較大的地方,只能抓着樹藤慢慢往下滑,不過雖然走得慢點,一路上卻還算順利。

一直走到太陽即将落山,樹林裏更暗也更冷了,南山卻是手腳都熱乎乎的,精力也十分旺盛。

“看來昨天睡一覺還是有用的,”南山撥開雜草,一邊走一邊嘀咕,“看來還是我命不該絕,溪淵你個王八蛋,你給我等着,等我下山和你決一死戰……”

她一邊撥一邊走,直到小腿開始酸軟,才找個看起來還算安全的地方坐下歇息。

“也不知道走多久了……”

南山擦擦汗,将自己被樹藤刮爛的衣袖撕下來,随手丢到了地上。

靠在樹上休息片刻,肚子突然咕嚕嚕地叫起來。

她現在靈力凝滞,一切都與凡人沒有不同,能撐到這個時候才覺得餓,已經算是萬幸了。

“得找點吃的才行。”南山勉強從地上爬起來,又突然覺得洩勁,“去哪找吃的啊,都走一天了,連個野果都沒見着。”

畫牢山這些樹都太高了,高到普通的果樹在這裏根本存活不了,她走來這一路,遇見的除了樹就只有雜草,別的什麽都沒有。

“不管了,先找找再說。”

南山嘆了聲氣,小心翼翼地摸索前進。

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大樹林立的山上愈發黝黑寂靜。

南山怕驚擾到什麽,每一步都提心吊膽。

然而她都這麽小心了,還是不小心跌倒了兩次,有一次手掌還摁在了斷裂的樹枝上,直接被劃出一道半寸長的傷口。

她痛得輕哼一聲,還未來得及查看傷口,便敏銳地轉過身去。

“誰?!”

身後的林子一片寂靜,沒有人應聲。

南山呼吸急促,死死盯着山林,無比确定自己剛才聽到了呼吸聲。

林子徹底靜了下來,空氣仿佛凝成了冰塊,漆黑的山林深處如同一張大嘴,靜靜等着獵物上鈎。

不知過了多久,那種叫人頭皮發麻的被窺視感漸漸消失,南山才徹底跌坐在地上。

手掌上的傷口已經凝固了,看起來并不嚴重。

南山抿了抿唇,又一次看向來時路。

她這兩天因為沒遇到什麽危險,漸漸放松了警惕,剛才那一下之後,她才倏然清醒。

這裏絕不是什麽無害的地方,她還是要盡快離開。

南山一生出這個念頭,便放棄了尋找食物,繼續往下山的方向走。

天越來越黑了,她的眼睛沒有從前明亮,只能更加小心。

又走了一段時間,肚子咕嚕嚕的聲音更響了,南山嘆了聲氣,正準備勒緊褲腰帶時,突然瞧見前方的林子裏,一棵蘋果樹靜靜伫立。

在全是巨木的山林裏,兩三米高的蘋果樹來得相當突兀,更何況上面還挂滿了紅豔豔的蘋果,仿佛在引誘又饑又渴的行人去吃。

南山咽了下口水,不敢輕舉妄動。

半晌,一只田鼠突然從蘋果樹下探出頭來,警惕地看一眼周圍後,靈活地爬上樹夠了個蘋果,抱着咔嚓咔嚓地開始啃。

能吃?

南山眼睛一亮,又等了好一會兒,看到田鼠撐得休息片刻才跑走後,這才敢慢慢上前。

她謹慎地摘了一個,盯着色澤誘人的蘋果看了半晌,心一橫直接咬了一口。

好甜!

南山眼睛一亮,又咬了一口。

還是很甜。

許久沒有進過食水的喉嚨瞬間被滋潤,饑餓的肚子也得到了安撫,南山吃得心滿意足,吃完還摘了好幾個,扯下一塊裙子內襯包好了背上,繼續往山下走。

又走了一段路,她突然開始犯困,連打了三個哈欠後,看到前面的大樹上似乎有個洞。

樹上有洞這種情況,南山以前也是見過的,一般是大樹生長得年歲太久,自然形成的空洞。

沒想到畫牢山的這些巨木,竟然也會有這樣的情況。

雖然生出大洞就意味着,這棵樹命不久矣了,但對南山來說,卻是再好不過的一件事——

還有什麽比這裏更安全的睡覺場所嗎?

南山背着蘋果跑過去,再三确認沒有蛇蟲鼠蟻後,直接鑽進了樹洞裏。

剛好夠她躺的。南山心滿意足,又在樹洞門口放了一些比較脆的樹枝,确保一旦有人靠近,就會弄斷它們驚醒她。

做完這一切,她才在樹洞裏躺下,抱着蘋果睡了過去。

前半夜睡得還不錯,幾乎沒做什麽夢,等到了後半夜的時候,她突然覺得不太舒服。

擠,好擠。

也好沉。

像有什麽東西不斷地侵占她周圍的空間,試圖要将她擠成一張肉餅,又好像有什麽堅硬的東西從身上滑過,那種凹凸不平的濕冷讓她很不舒服。

南山眉頭漸漸皺起,試圖掙脫那東西束縛,卻被纏得越來越緊。

“不要……”

她低哼一聲,壓迫感倏然消失。

一夜無言,直到天光亮起,她的意識才漸漸回攏。

閉着眼睛又躺了片刻,正要起床時,一只手随意地甩了出去,落下來時,似乎碰觸到了活人的皮膚。

南山猛地驚醒。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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